他被高品级的文官挡在外头不见的时候,其实挺多的。比如前阵子到处送钱,就有许多人连门都不让他进的。他那时候都不气。
武将本来就低文官一头,他还是匪类,文官们不乐意见他是理所当然的。
这回不同啊!他上次以为情况很糟,是没能和对方平等相处,可至少知府能把他当个下属的,当个狗腿子也可以——不能登堂入室,可至少屋檐下头有个自己的立足之地。
他却是连狗腿子都不可得,就是条自己猎来了猎物,叼上门去献宝,人家拿了猎物,又被一脚踹开的流浪狗。
一时间,他甚至生出了杀官上山的心思。
只是卧虎山此时的情况,大概很难收他,以为他是诈降,杀了他祭旗的可能更大。但他自己的,以及士卒的家人都还在靖州,他能跑,手下士卒不一定愿意跟他,更何况,还有个顾清瑶……
敖昱这就又被叫进来了。
“顾老弟,接下来怎么办,你说吧。”
赵有胆头微低,眼睛朝上看,颇有几分阴森意味地看着敖昱。如今他一肚子的气,倒是把十几年前的匪气给激起来了。
敖昱道:“大人不要着急。”
仅仅两天之后,就有知府的管家来请赵有胆了。是知府本人的管家,可不是任何知府衙门的差役,这份私人的脸面是很足了。
但赵有胆此时已经彻底对知府失去了信任,他一想就明白,这要么是犯人出事了,要么是卧虎山又做下什么大事了。前者可能更大,毕竟这才两天,卧虎山那边还不一定能得到消息。
赵有胆把敖昱叫来了:“老弟,这回不要卖关子了吧。”
敖昱拱拱手:“将军,沐猴与独臂佛已重新落在了咱们手里。所以,将军装病吧。”
稍后,急得口角生疮的知府大人,从管家那儿知道,赵有胆病了,已经病了快两天了。
这还不明白,别管真病假病,这就是不满他两天前的态度。
“他怎么敢——”轮到知府拍桌子了,拍完之后站起来的他脸上阵青阵白。
确实是他自己做的太绝,两天前哪怕让赵有胆进来喝杯茶,也不至于是现在这种局面。可谁能想到呢?
犹豫片刻,知府出城了,又等到入夜后,亲自前往军营拜访。
赵有胆还真是一脸病容,知府先是面容慈和地慰问了一通,继而又对两天前的事情解释了一番:“乃是下人自作主张,本官初来乍到,也未曾想府衙中还有如此奸猾狡诈之人,竟胆大到贪了将军的功劳!如今那人已经让本官处置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