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后……去之后,让心腹宫女给他送了一张纸条,那是空白的纸条,没有任何一个字。
当那时候已经知道薛阁老与母后死讯的太子,却立刻明白了这张纸条的意思。
“什么都别做,退让,隐忍。”
将白纸珍藏,他开始抄起了佛经,为了给母后积福。
宫中正在有越来越多的人“消失”,尤其太医院,御医们陡然多了许多新面孔,还有几个官话都说不清,是西南那边过来的。
民间也有细弱的哭闹声,但元烈帝和众臣联手把事情压了下去。
薛家退了,皇后薨了,但元烈帝与众臣的怒火都没地方发。宫人与御医,就是最好的出气筒。
也有人求到太子门下,都是皇后的旧人,但太子不敢帮,一个都不敢……他只能看着他们,陪着母后去了。
他这样都忍了,如何还会在颛孙恬义入阁的事情上,使这么明显的绊子。这无异于拿着针朝元烈帝的手指头上扎。
太子的惶恐让元烈帝稍稍冷静了下来,这事不是太子做的。
郭夫人的谣言传出的瞬间,元烈帝就确定了,太子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,他自有傲骨在。
后来查出跟康定伯有些牵连,元烈帝暗呸一声,觉得脏了自己的眼,便赐字,赐赏了。本该完结的事情,到底是谁在今天闹出来的?
英王?
英王怒气冲冲地站在他的位置上,脸都气鼓了一层,倒是让元烈帝差点乐出来。
他也不可能,除非是想跟颛孙大郎闹掰。颛孙大郎更是一直走“大局”,利用母亲的名声抹黑太子,在亲爹的入阁之日闹大?他疯了也不可能给英王出这种主意。他能得到什么?朝臣的同情,怜悯?就那个蔫坏的小子,他稀罕吗?
裴一开在御史台向来规规矩矩,没听说站了谁,元烈帝这才将他提上来,之后一段时间,他想要一个更稳定的御史台。西南在发展,现在西南反而带动了整个国家。
这是……他那日出宫看到的。他看到了书中所说的,盛世之蓬勃。
往来百姓的脸上,即便白发老翁也面红眼亮,脚步沉稳。孩童们做着杀倭杀贼的游戏,青壮男子都有自己的工作,偶尔闲下来休息,便谈论着何处又有了好营生。女子们同样各自忙碌,坐下来也手中有活,满面含笑。
他记起了自己当年外出,并不曾觉得外头的市井好看。因为他从百姓的脸上看到的,只有“苦相”,即便满脸堆笑的小贩,他看来也是苦的。
众生皆苦,谁会喜欢落进苦水里泡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