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瑞王到的时候, 还喘气的俘虏就剩四千多了。
幸亏看守的士卒们也担心暴发瘟疫, 因此每日会把死者拎出来,也会隔一段时间换一个圈养地,挖走原来地面的屎尿——都是好肥。
瑞王看了一眼, 走了:“都不可用了。”
他说这句的时候,心肝都是颤着的。他们面貌一看就非中原族裔,但也是人模样。没亲眼见过这些野人凶恶的瑞王,见这许多人如奄奄一息的囚兽般瘫软堆叠在地上,身处污秽恶臭之中,不知不觉便升起了怜悯之心。
可他牢牢把怜悯按住了,即使他很清楚,这句话决定了那四千多人的生死。他们活不下去了……但这些人数量可不少,将他们救了,会增加计划的耗费,甚至破坏大好局势。
尤其这些人的不可用,不是因为他们的虚弱,而是因为他们的仇恨。能挣扎着活到现在的俘虏,无论心智体魄,都是狠角色。《东郭先生和狼》可是从小就听的故事。
他要新的俘虏。瑞王一甩袖子,转身离开了。这四千多俘虏,依旧消失得无声无息了。
军报上,他们存在过,仅此而已。
小月亮在入城补给后,接到了来自瑞王的消息。他歪了歪头,立刻明白了,大黑鱼绝对没跟瑞王说得太具体,就给了瑞王个大概,其余让他自己决断。
五日后,瑞王就收到了一群战战兢兢又肥头大耳的“俘虏”。根本不是倭寇,是商人。
西南无论再乱,某些大城也依然是商贸云集,各国的都有。
有些是真商人,也有许多是倭寇的耳目,还有的两头跳。商人吗,固然有义气诚恳之人,但无奸不商又无商不奸。
“实不相瞒,孤寻俘虏,是为了让他们为孤散播消息,这些商人……怕是不得用。”瑞王见此情况,干脆亲自去找越熙了。他得说服越熙,让他了解自己的目的,否则是别想对方配合的。
“咔咔咔!”小月亮啃着新到的饼干,这声音瑞王听得浑身发毛,总有一种他在啃的,是“某种东西”骨头的感觉。
“殿下,这事儿确实是这些商人更擅长啊。”
“如何是他们擅长?我将俘虏的父子、兄弟分开,父回、兄回,难道商人们为了钱财,还会比他们更卖力吗?”在谋略和用人上,瑞王对大郎是服气的。对越熙,他就当一个大郎身边的小跟班,后来当成了大郎的小童养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