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殇此时已放下了按在胸口的手,脸色青白地抬起头。
小月亮面对着御殇拱手行礼:“世子。”
“……越熙公子。”御殇瞟了他一眼。
小月亮觉得他有点怪异,刚进门时这人的眼神还是以好奇居多,没什么恶意。现在他的眼神,却带着种看到仇敌的怨毒与憎恶。
无论哪种眼神都可以理解,就是这种短时间内的快速变化略诡异了。小月亮没多想,一撩下摆,跪了下去,板正地磕了个头。
御殇……越寒殇,那位正经的真·古代前任,见此情景顿时一愣,喜悦得意一闪而过,可他总归是学了些东西的,立刻遮掩住表情,匆忙上去要将人扶起:“越熙公子,你这是何意?”
可他哪里扶得起来越熙?
“对不起。”越熙跪在地上道。
他听见了越熙的声音。
越寒殇愣住了,他看着这个跪在他面前的少年。
前世时,假公子对他道过歉吗?
前世时,他一来就被惊喜淹没,可紧接着就被陇国公夫妇安排去学规矩、学文才。越寒殇神色重新变得阴鸷,身体里所谓“现代”的灵魂说这些都是应该的,学不会是他的错。
但那规矩都该是从幼时积累出的教养,等同于同龄人学了十几年,却要求他在几个月内学会,如何不是为难人?
更何况,方才这假货就有教养了吗?活蹦乱跳,和山野小子有何不同?有谁说他没规矩了吗?他(御殇)规规矩矩进来,死老太婆张嘴就是挑拣。假货没规没矩窜进来,一脸慈爱。
规矩?规矩就是狗眼看人低。
道歉的问题,已被越寒殇忽略了——不过,前世确实是没有道歉的,毕竟前世的又不是小月亮。
“公子快起来!”越寒殇一脸激动地将人搀扶起来,“这事……也不能怪你。咱俩年岁都不大,就、就算了吧。”
他尽量装得善良、少不更事,惊慌又诚恳。亲生父母骗了他,原来是一对儿废物。便是他也明白了,那两人走不远。不如借着越熙的内疚,给自己多捞好处。